這天,古樹恭到臺北來找我,想逛逛有趣的地方。臺北什麼地方有趣呢?我決定帶樹恭去逛逛我的中學母校,著名的臺北建國中學。
“子曰:溫故而知新,可以為師矣 。逛逛老地方,吃吃老餐廳,如果能有新的感覺與體會,就代表你可以當教授了。” 樹恭說。
“回來逛逛母校,有情也有景,所以叫做情景。如果是逛逛北海岸,有風也有景,就叫做風景。情景與風景的含義不同。” 我說。
“夜晚的101信義特區,有光也有景,算是光景。那塊地區,金錢味濃,太商業,談不上情景。” 樹恭說。

“不一定,不一定,要看是跟誰在一起了。” 我馬上表示異議,想到有一陣子,我還常在那條巷子等她。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,有些想法很可愛。
我倆進了建中的校園。建中的校園,實在不怎麼樣。舊舊的教室,狹小的操場。但是我仍然很捧場,努力唱了我們的校歌給樹恭聽。
“東海東,玉山下。培新苗,吐綠芽、春風吹放自由花。”
我閉上了眼睛,發揮一下想象力,忽然覺得校園還是挺優美的。
“當年咱們就在司令台前踢正步、唱校歌、準備反攻大陸。” 我說。
我們看向司令台。司令台的旁邊,居然還有一排棕櫚樹。
“這也算樹嗎?簡直像個巨大的筷子,頂上再插了五根雞毛!即不成材,更不成蔭。 It is a shame to name it a tree.”阿恭對樹的美感,實在很在意。
“棕櫚樹等於大筷子插了小雞毛,您的描述很有印象派大師的架勢。來,我帶你看看我們另外一片校園。”我說。
“走,瞧瞧。”樹恭說。
於是,我帶樹恭跨過南海路,進了植物園。花徑綿延隨意走、荷塘清鑒一片開。
“這個植物園還有點意思,綠地的比例還很高。”樹恭說。
“只要把植物園當作我們的校園,格局放大點,問題不就解決了?“ 我說。
“東海東,玉山下。培新苗,吐綠芽、春風吹放自由花。” 我又唱了一遍。這次,面對的是植物園,不用閉上眼睛。
“是啊。很多事情,格局看大點,答案也就跑出來了。”樹恭說。
“我倆今天還談不談男女問題?” 我問。
“格局看大點,今天談不談根本就無所謂。” 樹恭說。
嗯,很多事可以無所謂的。我想到了一個情景。若干年前,我在跟一個女孩約會。那個時候,我還年輕,總認為守時是個做人的基本道理。那一次,我約的女孩遲到了半小時。
“老師說,約會要準時。” 我跟她說,還故意看了看手錶。我的臉色也許像個正在訓話的中學老師。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我倆興趣索然的看了場電影,我一再努力想要跟她說說笑話,都失敗了。現在想想,當時自己真可笑。女孩選衣服、化點妝,很容易就耽誤了時間。想不到踫到的男生竟然會批評她遲到,真是太令人生氣了。
男生既不選衣服,又不化妝,早點到等女生,實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“女孩遲到不遲到又有什麼關係呢?能來就該高興了。” 我輕輕的咕噥。
“很多時候啊,女孩喜歡不喜歡你又有什麼關係呢?你能喜歡她,你就該高興了。” 樹恭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,也在旁邊咕噥咕噥。
“對啊,格局看大點,問題的答案就都跑出來了。” 這次,好像是我們哥倆同時咕噥著說。
Guru 2006-01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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