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代沙皇（二）

二

回國後，他終於和初戀情人芭蕾舞名角分手，卡莎名卡遠走巴黎。尼古拉選擇了阿蘭迪雅(Alexlandria)為妻，她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皇最寵愛的外孫女，比他小四歲。她美麗大方更具皇室血統。尼古拉相信父母這次會為他的選擇驕傲。但父皇亞歷山大三世這次竟再次反對。理由是：維多利亞女皇當年和她的表哥結婚，兩人是近親，生有九個兒女。其中四個女兒的後代，都繼承了先天性血友病。而且，根據俄國皇家歷史所載，凡和這個皇室家族女子結婚的俄國皇帝，都在生命頂峰遭遇了殺身之禍，其中包括亞利山大二世，他是個受人們愛戴的開明君主，卻在一八八一年被刺殺而亡。而早前保羅一世，雖不是個受歡迎的君主，卻全心為解救農奴制而努力，結果被英國收買的兩個兇手暗殺。據說是英國懷疑保羅一世有意和法國聯盟，所以先下手為強。這在歷史上再三發生的悲劇，讓尼古拉二世的父皇心中不安，因此不贊成兒子的選擇。

即使如此，尼古拉二世這次卻堅持自己的選擇，認為堂堂父皇不應當牽強附會，流於迷信。父皇雖竭力反對卻沒法改變他的心意，只有讓他迎娶了心目中的皇后。兩年後，一八九四年尼古拉繼承王位，於兩年後的五月加冕。加冕的當天，在莫斯科廣場前成千上萬百姓，為爭奪加冕所贈送的紀念品，你推我擠互不相讓，混亂中一千三百人被活活踐踏而死，另有無數民眾受傷。於是江湖術士紛紛預言，加冕當天，死亡人數如此眾多，因此認為對於這個嶄新的王朝而言，這是一個充滿血腥，很不吉利的凶兆。

這樣的預言，似乎一一印證。後來世人稱他為「血腥尼古拉」。直至尼古拉二世宣佈遜位，俄國流血暴亂事件層出不窮。首先，一九○五年新年元月初，俄國皇軍鎮壓暴亂，無數百姓被殺，造成血染星期天。同年五月俄國艦隊在對馬海峽(Tsushima)遭遇日本艦隊襲擊，日俄戰爭爆發。俄國海軍艦隊僅有三十艘戰艦，二百二十八門軍炮。敵對的日本擁有一百二十一艘戰艦，九百一十門軍炮。而且日軍戰艦新而快速，火力強而精準，因此此次海戰，俄國海軍戰艦全軍覆滅。戰後雙方簽訂戰敗條約，俄國轉讓日本在中國利益，包括旅順大連台灣等等港口，並且割地賠款。俄國國際地位從此一落千丈，國內人民為此萬分悲憤難安。此後，各種騷亂暴動不停，直至一九一四年，尼古拉決定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，因此把百姓帶入更血腥更殘酷無情的歲月，全國流血事件更是不止。

尼古拉二世兼具善與惡的雙重身份，他有良好的養成教育，仁慈卻專斷。俄國詩人布拉格(Alexander Blok)曾言簡意賅的描寫過尼古拉說：「他固執卻意志薄弱，鎮靜卻懶散，他不具備獨立自主精神。他缺乏透視全面事務的能力，遇事猶豫不決，往往被自己所委任的週遭人們所左右」。尼古拉喜歡家居生活，愛和家人團聚，常常在皇家園林伐柴鋸木，或在長長的林陰道散步鏟雪，他也喜歡短途旅行，或開汽車、搭火車、趁帆船或在皇宮花園裡射烏鴉取樂。至於治理國家麻，那是最令他感到頭疼的事。

而他的妻子則完全相反，她不停干預國家政務，而往往造成十分可怕的後果。她曾在英國外祖母維多利亞女皇身邊接受英式教育，後去德國大學研讀哲學。她涉獵神秘主義宗教，因此，很容易成為各種神秘邪說騙子的犧牲品。由於她是來自國外的皇后，招攬來不少外國出生的騙徒。當然，她之所以如此容易被這些人包圍，最主要的根本原因，還是因為從內心深處，她渴望為俄羅斯皇朝生一個王子，以便他能順利繼承俄羅斯王位。她婚後連續生了四位公主，失望之餘，她算卦求神，渴望得個王子。至一九○四年終於如願，獲得了一名王子，取名阿勒西(Alexei)，全家為此歡天喜地。但歡樂的日子十分短暫，因為很快發現，這個王子竟患有先天性血友病。父皇的警告，此時突然應驗。祖輩近親通婚所帶來的厄運，像烏雲密佈，整日籠罩在尼古拉宮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