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次晨去上班,雀兒喜面上浮現一絲詭秘的笑意,此外一切依舊。昨夜的事就那樣默默過去,似乎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。那次的選戰雖然激烈,雀兒喜的哥哥因為在當地人脈深厚,對手雖提出許多高明施政建議,雀兒喜的老哥卻仍然高票當選。
那次夜間秘密行動,增長了我們之間的友誼。她烘烤的甜點和蛋糕美味極了,常令我家處於半飢餓狀態的大小男生感念不已。漸漸雀兒喜似乎適應了現實,接受了平民百姓的生活方式。跳舞只是平淡日子的點綴,和羅賓偶爾去曼哈頓狂歡熱舞一次,便心滿意足。她有時帶幾張相片給大家看,她身著黑紗低胸緊身開高叉絲質舞衣,口中含著一朵紅艷艷的玫瑰,羅賓的銀白披風,漆黑緊身褲,拿著鮮紅紅布的鬥牛士裝扮,兩人四目對視,西班牙鬥牛式舞姿的浪漫放蕩,在羅賓和她的示範中展現無遺,令同事們眼界大開,唯有高聲讚歎的份。
她在圖書館的工作態度越來越積極。館長對她的建議大都相當重視,她每天早到晚走,對於圖書館的大小事務都越來越有影響力。她似乎逐漸尋獲了生命的意義,羅賓終於送給她一枚半克拉鑽戒,她驕傲地給同事和熟人看她左手無名指上,燦爛光亮的訂婚戒指,神情是那樣地滿足。
一場意外,徹底毀滅了雀兒喜的幸福。
哪是個三月天,清晨,剛到圖書館,便見辦公室的職員三三兩兩低聲談論著什麼。神情神秘,不知發生了什麼事。不久,館長通知部份主管到他私人辦公室,告訴大家前夜發生了事故。是關於雀兒喜的。前晚上夜班,雀兒喜停在停車場的汽車忘了鎖車門,在回家的路上,被躲藏在後座的歹徒夜襲強姦得逞。我那晚因事沒有值夜班,因此沒有和她同車。真被這突來的信息嚇呆了,一時不知怎樣應對。人們全都感到驚詫,惋嘆,憤懣……卻誰也沒法改變事實。
館長說歹徒剛被抓住,是個慣犯,司法程序卻還要耗去相當長的時日,目前唯一能做的是要求增加警察巡邏班次,並警告所有工作人員必需隨時鎖車門。但這些措施對雀兒喜的遭遇已嫌太晚。這突來的意外,令雀兒喜短時間難以適應,她暫停工作三個月。最初羅賓對她十分體貼諒解,對於這場不幸事件表現得彬彬君子。卻不知是怎樣的心理狀態,漸漸來看望她的次數越來越少,到後來竟不告而別,失去蹤跡。她再度來上班的時候,表面上表現得和已往一樣,偶爾卻會陷入情緒低潮。我們再度輪流開車,如今多半到大路開車,不再繞道鄉間小路。但她對於那次發生的意外,卻支字不提。作為同車同事,雖想說些什麼無濟於事的空話,對這件不幸往事,也只有保持沉默。相信對於她,也許遺忘才是最好的藥方。
要擺脫這樣的不幸遭遇,雀兒喜選擇了埋頭工作。雀兒喜對工作格外積極熱心,她提前上班,這樣她可以有許多時間單獨和館長對談,她把心力埋頭奉獻到工作上,館長十分珍惜她的許多建議。而我們的圖書館系統越來越大,事務越來越複雜,館長非常需要像她這樣的左右手。漸漸對她幾乎達到言聽計從的地步。館長的祖先是五月花號後裔,瘦高身材,舉止瀟灑,說話相當風趣,是個很具魅力的人物。業餘愛好爵士樂,會吹小喇叭。一日,他的結髮妻子突然患心臟病去世,館長轉眼成為許多女人眼中最熱門的單身貴族。雀兒喜除了清晨仍然和館長單獨對談外,開始著意裝扮自己。她本來就是大家閨秀,身材苗條玲瓏,對於時裝的選擇更別具品味。也許因為沉浸在朦朧浪漫的夢幻中,偶爾館長對她投來讚賞的眼神,都令她興奮竟日。雀兒喜變得格外嫵媚美麗,眼光浮泛著難以掩飾的喜悅。周遭的人們也都紛紛覺察到她的快樂心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