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遠的賽珍珠(四)


四、同情不是愛情

哥倫比亞(CBS)電視公司決定把賽珍珠的《我的幾個世界》製作成電視劇。由一個年輕導演塔德/Tad Danielewski擔綱主導。製作期間,塔德經常和賽珍珠切磋商量,塔德是波蘭後裔,對戲劇有種執著和熱情,當完成了拍製《我的幾個世界》以後,卻被公司主持人認為沒有上演價值。此片流產,塔德被公司解雇。賽珍珠為此感到歉疚,她非常同情塔德的遭遇,於是盡量給他鼓勵和幫助。

次年塔德被國家(NBC)電視廣播公司聘請,製作了《大海嘯》,以發生在日本的海嘯為主題,劇本根據賽珍珠的小說改編而成。這次的電視短劇受到了各樣好評。而後兩人又聯手合作了《敵人》的電視劇,同樣獲得了影劇界好評。可惜國家廣播公司改組,塔德再度被解雇。這時他和賽珍珠已經相當熟悉,了解她一直渴望在百老匯一展才華的野心,以此說服她改寫劇本,一九五○末期,全美各界似乎都在為原子競賽而議論紛紛,塔德提意她寫以科學家為主題的劇本。賽珍珠欣然接受,為寫這樣生疏的主題,她決定親自到阿岡和新墨西哥的原子試驗中心去探訪科學家們。她雇人在家照顧理查和年幼的女兒,然後便和塔德一同上路。

兩年來她專心環繞此一主題寫作,其他瑣事由塔德處理。塔德比她小二十多歲,是個對戲劇充滿熱情的理想主義者,缺的是基金和後盾。而今,賽珍珠在他眼裡成了他理想化為實現的化身,是他今生夢想成真的依靠。塔德有個新婚妻,因為剛生了嬰兒必須待在家裡。《沙漠事件》劇本寫好以後,由賽珍珠出資,共同創立了戲劇公司,由塔德全權負責搬到百老匯舞台上演。一九五三年三月首演,第二天,各報的劇評家給《沙漠事件》的評論糟極了。有人說這是最佳催眠曲,有人說《沙漠事件》一劇比原子彈還可怕。心血錢財全化為流水,只有匆匆撤戲。

賽珍珠對這次失敗雖不自在,但很快恢復了她對塔德的信任。她為他們兩人的戲劇公司另寫劇本,再一次搬上舞台,再度受到嘲笑譏諷,再次損失許多錢財。但賽珍珠認為塔德是難得的戲劇天才,把他帶到歐洲,為將來的劇作尋找機會。此時,塔德為當年的電視短劇《大海嘯》爭取到拍電影的機會。於是,他們共同飛往日本,賽珍珠出面為塔德談判,要讓他做該劇導演。

沒想到,此時突然收到理查親生女兒的來電,說是理查去世了。賽珍珠連夜趁飛機趕回賓州綠丘農莊,路上她感到萬分歉疚,二十五年的共同歲月在眼前飄蕩而過,他們曾經如此親密,如此相知,而今她竟讓他孤獨地默默走完人生最後一程。回到賓州,理查的子女親朋對她拋來的是敵視的眼神,是深沉的靜默。追悼儀式完畢,理查的屍體由兒女決定,用靈車載回了他在紐約的鄉下老家埋葬。

賽珍珠收到上千封的同情卡片,她試著一張張地回答。她寫了《過渡之橋》,紀念她和理查二十五年來的點滴和愛情。不久,她再度出資幫助塔德拍電影,這次塔德帶著他新發掘的女主角到歐洲,悄悄和髮妻離婚,並發出結婚請帖給賽珍珠,她才終於明白,塔德對她的情意不是愛情,而她給予塔德的是同情,也不是愛情。她也許有些了解其中的微妙,卻似乎沒法面對這樣的結局。她親自參加了塔德的婚禮,贈送給塔德的婚禮是環球蜜月旅遊。賽珍珠的多年親友都為她這樣的慷慨感嘆不已。這時塔德輾轉托友人傳話,說他愛的是賽珍珠,卻因為要利用年輕女主角才和她結婚。賽珍珠竟為這樣的說法感到欣慰,繼續投資到兩人組織的公司,直至兩年後才終止這段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