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濺維加斯(九)


這一次夜遊,讓杜菲大大的開了眼界。次日整天恍恍惚惚,彩色繽紛的世界伸手可得,憑什麼要窩在家裡?到了傍晚,握著小魯的名片,猶豫著,猶豫著,是否再續前緣?昨晚的種種實在太可愛,太誘人,太令人陶醉了。電話卻即時響起,竟是小魯,問杜菲要不要去賭場見識一下。免費伴遊。讓妳試試手氣。啊,心有靈犀一點通!杜菲毫不猶豫地滿口答應。下樓前,在穿衣鏡前仔細妝扮,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。難道已經為這陌生男子動心?小魯決定帶杜菲去附近一家名為「溫(Wynn)」的豪華大賭場開眼界。裡面的豪華排場派頭令杜菲驚喜不已。終於在一架吃角子老虎機前坐定,小魯幫杜菲申請了一張賭場卡片,玩了五十元以後,竟然贏回來二百多。她覺得有趣極了。對著機器玩了好一陣。小魯又帶她去梭哈台前坐定,教她玩二十一點,賭注下得小,連玩了幾把,運氣也不錯。就那樣輸輸贏贏,杜菲覺得非常興奮,這樣一直玩到半夜。

小魯此時似乎看透,這女人是個淺薄的女人,好像還是個怨婦。反正不是正派女子。妳是來賭城觀光?還是來開會?還是在這兒定居?來這兒投資?杜菲笑而不答。他們找到一家小魯熟悉的餐廳,徹夜營業。他們坐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,暢談通宵。從她幽怨的敘說中,小魯終於明白,這正是他要尋找的女人。她淺薄、無知、放蕩、虛榮、寂寞、有幾個錢…。小魯靠伴讀身份來美國七八年了,自己一直不認同前妻在學術界的認真和成就,最後以離婚結束了那段婚姻。他覺得美國有許多其他機會,他認為賭城是其中之一,而他以個人嚮導的機會,可以接觸到許多階層的旅客,他其實並不屬於任何旅遊公司,他用印妥的名片,單打獨鬥,最理想的客人,就是杜菲這樣的女子。次晨,回到蘇南承的公寓,剛打開門,兩人像是乾柴烈火,直奔那間精緻舒適臥室,小魯把杜菲拉入懷裡親吻擁抱,她也迫不及待寬衣解帶,兩人在寬大考究的霸王床上翻雲覆雨,纏綿悱惻一整日。真正是相見恨晚!此後,連著幾日,兩人一會兒去賭場鬼混,一會兒恣意在這精緻舒適的公寓裡偷情幽會。

這幾天的放蕩縱慾,讓杜菲忽然覺得,她沒法再回到從前那苦行僧般的刻板生活。她不甘心依照蘇南承的方式生活。也許蘇南承早已繁華看盡,人生百態已無所動容。但,她杜菲卻還年輕,還有著大段人生旅程。她不能就此了卻殘生。她慶幸遇到了小魯這樣的男人,他雖然缺錢缺地位,但他年輕,他充滿活力,他們的經驗十分相似,兩人都非常現實,都追求感官享受,都認為賭城的浮華庸俗是人生的理想。二十天後,蘇南承出差回來了。杜菲下定決心,立即向他攤牌。杜菲訴說了許多自己的委屈,說到最後,她要下堂求去。明說吧,你蘇南承也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杜菲。你無非需要一個年輕保姆!除了做家事,需要時,還可以做其他服務…。

不用多說。蘇南承始終沒有抬頭看她一眼,很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,不用多說,你明天就可以搬出去。你我的關係很簡單。蘇南承把存款一半給了杜菲。你我互不相干,誰也沒有對不起誰。大家自求多福吧。蘇南承擁有大廈公寓,因為杜菲提出盡快求去,所以沒有紛爭。就那樣,杜菲匆匆和小魯擠住到唐人街附近租來的小屋裏。兩人年齡相當,當年在大陸成長的環境十分相似,對事對物對人的看法都非常相近。至於兩人後來到底過得怎樣,蘇南承對此毫無興趣。兩三年後,有一次蘇南承帶遠來的朋友參觀賭城新開張的大賭城,遠遠看到杜菲站在一架梭哈賭檯後,在專心一意地做發牌員,賭意滿面,聚精會神,完全一副職業賭棍的架勢。蘇南承止不住暗暗嘆息一聲。對於這個曾經似乎非常熟悉,目前卻非常陌生的女人,恍惚間有隔世之感。他轉身和朋友離去,沒有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