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牽紐約（二）

「喂，那位？」陵申睡意朦朧拿起電話，小心翼翼地問對方。
「那位？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？被女朋友弄昏了頭？」
「阿母，這兒是半夜三更，說話別這樣難聽。」
「我這兒剛好是中午，喔，打個電話還要聽你命令？」
「阿母，好好好，妳有什麼事請儘管吩咐。」
「你寒假回來，我已經跟黃家說好，可以跟他家小姐見見面……」
「阿母，你這不是為難我嗎？你明明知道我已經有女朋友……。」
「女朋友可以更換……，多認識幾個朋友不好嗎？」
「不，不是女朋友，我們已經去紐約法院公證結婚……。」
「住嘴！你膽子不小。別想騙我。」
「沒騙你，我們真的已經公證結婚……。」
「我告訴你，你在美國的公正結婚，在我們這裡無效！」
「阿母，你聽我說……。」
「你聽我說！我已經和黃家約好，他家和我們門當戶對，家財萬貫。黃小姐是人家掌上明珠。」
「阿母，你這樣勢利眼就不對了，我家難道還貪圖人家財富？」
「我當然不會貪圖他家財富，可是你選的女朋友實在太不合我心意……。」
「阿母，你還沒見過她，怎麼就說不合妳心意！？」
「明白告訴你，我就是不喜歡外省人！」
「外省人又怎麼樣？」
「這還不是主要原因。」
「還有什麼原因？」
「我找人替你們算過命，測過八字，她命硬，會剋夫！」
「妳根本不認識她，怎麼讓人替她測八字？」
「你以為我不會找人打聽嗎？」
「你這是何苦呢？至於嗎？」
「這太重要了，怎麼能不測八字？」
「現在已經是什麼年代了，還這樣迷信！」
「兒子，你現在年輕，有很多事你不懂。你阿爸當年娶我，主要就是因為我有幫夫命……。」
「阿母，你太迷信了。……。」
「你看，你阿爸現在這樣發達，不都靠我的幫夫命嗎？」
「阿母，那有這回事。妳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。」
「不管怎樣，我替你和黃小姐測過八字，她也有幫夫命……。」
「不談了，明天很忙，掛啦！」
「不准掛電話！怎麼這樣不知好歹？寒假趕快給我回來，明天就叫你阿爸秘書去訂飛機票……。」
「我不能半途而廢，否則碩士學位根本拿不到……。」
「反正我不承認你的婚事……。」
「阿母，妳就別反對了，我們……我們……已經就要做爸媽了……。」
「什麼？你真要造反？！！」阿母聲音突然拔高八度，變得尖銳刺耳。「天哪！」
「你就祝福我們吧！」
「不行！我絕對不承認。你寒假必須回來相親……。」
「阿母，你請阿爸來講話好嗎？」
「他正在開董事會，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沒事忙？」
「我要掛電話了，明天真的很忙！」
「反正我不承認你的婚事！我已經和黃家約好，說你寒假會回來見面……。」
「沒辦法，我不回來！你不能欺騙人家，我已經公證結婚，就要做爸爸了……。」
「你要氣死我？你……你……」
「阿母，這麼重大的事，你就讓兒子自己做主吧，求求你！趕快取消和黃家的約會……。」
「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」
「阿母保重，我掛電話了！」

柳丹從睡夢中醒來，靠在床頭，靜靜地聽著這一對母子的對話。沒有出聲。陵申掛斷電話後，輕輕擁著她。相信他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。不會因為阿木的干擾而有所動搖。阿母因為近幾年阿爸企業越做越大，家境越來越富足，舉手投足常常表現得財大氣粗，說話辦事一付土豪強勢作風。這大約就是所謂的小人得志，忘其所以吧？做為兒子，只有默默容忍，也許有朝一日，阿母會頓然醒悟？但願如此。其實當年阿公阿嬤守著幾十畝土地，後來光復，由於政府減租條例，出讓土地，獲得公眾企業股份若干。企業轉型而變為民營，受到種種優惠政策。漸漸風生水起，順應時代潮流，趕上好時運。加上努力，才稍有今日規模，阿母卻……。還是不說也罷。